慢了。以前他打鸡蛋,一只手磕一下,蛋液就滑进碗里,干净利落。现在他得两只手,还得在碗沿上磕两下,有时候还会把碎蛋壳掉进碗里。他弯腰去捡蛋壳的时候,动作很慢很慢,像是腰上绑了块石头。
阿黄不懂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但它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晚上,老李坐在被窝里,床头柜上放着那只小碗,碗里是明天早上的药。阿黄趴在床边的旧褥子上,那是老李用旧棉袄给它铺的,棉袄的袖口磨破了,露出发黄的棉花。老李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眯着眼看。阿黄把头枕在他的拖鞋上,半眯着眼,耳朵却竖着。
老李的呼吸声很重,像拉风箱。吸气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呼气的时候嘴唇微微发抖。阿黄听着那声音,心跳也跟着变重了。
忽然,老李放下报纸,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杯子。他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疼,是某种说不出的茫然,像是忘了自己要拿什么。
“阿黄。”他叫了一声。
阿黄立刻站起来,把脑袋凑过去。老李低头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手放在它头上。“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忘了。”
他又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就叹了口气,把手收回去,躺下了。
阿黄没有躺回去。它趴在床边,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老李翻了个身,背对着它,肩膀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动不动。过了很久,阿黄以为他睡着了,却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阿黄,我这记性,是不是不行了。”
阿黄摇了摇尾巴,舔了舔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老李的手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月亮爬上来了,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阿黄把脑袋搁回他的拖鞋上,闭上眼睛,耳朵还竖着。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但偶尔还会咳一声。那咳声比秋天的时候轻了,却更深了——像是从脚底心传来的,闷闷的,震得床板微微发抖。
阿黄听着那声音,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站在护城河边,背对着它,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阿黄高兴地摇着尾巴朝他跑过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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