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底朝天,找出一板没过期的,抠了两粒,就着凉水吞下去。阿黄歪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止咳的。”老李跟它解释,像是在跟人说话,“以前在厂里落下的毛病。锅炉房的煤灰吸多了,肺里都是黑的。一到秋冬就咳。今年咳得早了些。”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但阿黄能闻到他身上多了一种味道——药片的味道,苦苦的,涩涩的,混在烟草味里,怎么也散不掉。
它不喜欢这个味道。每次闻到,都会想起老李半夜弓着身子咳嗽的样子。
一天半夜,老李咳得特别凶。阿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那声音——嘶哑的、压抑的、像是要把心肝都呕出来。它跳上床,把脑袋往老李怀里拱,用舌头舔他的脸,舔到咸咸的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老李把它的脑袋抱在怀里,咳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没事的。”
可他的手在发抖。
从那以后,阿黄就不怎么睡得踏实了。每天晚上,它都要等老李睡熟了才敢合眼。中间要是听见一声咳嗽,就立刻抬起头,竖着耳朵,直到确认老李不再咳了,才又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有一天夜里,老李咳完之后没有立刻睡。他靠在床头,借着月光看阿黄。阿黄趴在床沿上,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困得不行,却还硬撑着。
老李忽然伸手,把它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
“傻狗。”他说,声音沙哑却温柔,“睡你的。我没事。”
阿黄听见他的心跳——慢,但稳。噗通,噗通,噗通。它把鼻子埋进老李的睡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烟草味,汗味,还有那股苦苦的药味。都吸进肺里,记住。
立冬那天,老李一大早就起来了。他的咳嗽好了些,精神也比前些日子强。他给阿黄煮了一锅粥,粥里放了剁碎的鸡胸肉。阿黄把盆子舔得干干净净,连盆沿上沾的一粒米都舔掉了。
“走,”老李戴上他那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子,推开院门,“去河边看看。”
护城河边的柳树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晃,像老人的手指。地上铺了一层枯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老李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但他的兴致很高。
“你看那水,”他指着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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