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过一次。他披着外套,扶着门框,看院子里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药。刘婶抬头看见他,连忙摆手:“进去进去,外头风大,仔细又咳。”
老李没动,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麻烦你了。”
“说这话。”刘婶低头继续纳鞋底,针在发间抿了抿,“街坊邻居的,谁还没个难处。”
老李又站了片刻,才慢慢转身回屋。阿黄跟进去,看见老人坐在床沿,手撑着膝盖,头垂得很低。那背影在昏黄的室内光线下,显得单薄而脆弱,像一张被岁月揉皱又展开的纸。
“阿黄。”老李忽然叫它。
阿黄走过去,用脑袋蹭他的手。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老人问,声音很低,像在问阿黄,又像在问自己。
阿黄不懂什么叫“老”,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身体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秋天,老李还能扛着竹竿打柿子,现在走几步路就要喘;从前咳嗽几声就过去了,现在一咳就是一早上;从前的手掌温暖有力,现在冰凉,还总在抖。
可它还是蹭着老人的手,一下一下,用尽全力。老不老有什么关系呢?你是老李,就够了。
黄昏时分,药熬好了。
刘婶用布垫着手,把砂锅端进屋。深褐色的药汁在锅里晃动,倒进碗里时,黏稠得能拉出丝。满屋子都是那股又苦又涩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趁热喝。”刘婶把碗递过去。
老李接过碗,看着碗里黑黢黢的药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深吸一口气,像要跳进冷水一样,闭上眼,仰头“咕咚咕咚”往下灌。喝得太急,呛着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阿黄急得直打转,刘婶连忙拍老李的背:“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一碗药喝完,老李的脸皱成了一团。刘婶赶紧递过准备好的冰糖——小小的一块,晶莹剔透,是哄小孩的招数。老李含进嘴里,好一会儿,脸上的皱纹才慢慢舒展开。
“苦吧?”刘婶问。
“苦。”老李老老实实点头,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比命还苦。”
刘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良药苦口,忍忍,喝几天就好了。”她收拾了碗和锅,临走时又叮嘱:“晚上要是咳得厉害,就把这川贝粉含一点,润润喉咙。”她从布袋里掏出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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