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照片,伸手摸阿黄的脑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和指节有厚厚的老茧,是多年干活留下的。但摸在阿黄头上时,总是很轻,很慢,从头顶摸到脖颈,一遍又一遍。
“阿黄啊,”老李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人老了是不是都这样?”
阿黄抬起头,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年轻的时候,扛两百斤的麻包,走三里地不喘气。现在呢,上个二楼都费劲。”老李望着窗外,那里有一棵光秃秃的槐树,枝杈刺向灰白的天空,“昨天去菜市场,想买点排骨给你炖汤,走到半道就喘不上气,扶着电线杆歇了半天。还是卖菜的王婶看见,骑三轮车把我捎回来的。”
阿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
“王婶说,让我去儿子那儿住。儿子在省城,楼房,有暖气,看病也方便。”老李顿了顿,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平复,“我没答应。我去了,你怎么办?”
阿黄的耳朵竖起来。它听懂了“你”是指自己。
“儿子那儿不让养狗,小区有规定。就算让,你也不习惯,关在笼子里,多难受。”老李的手在阿黄背上轻轻拍着,“咱爷俩就在这儿,挺好。我还能动,还能给你做饭,还能带你遛弯。等哪天我真动不了了……”
他没说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黄不知道老李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那种情绪——沉沉的,像要下雨之前的闷。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用脸去蹭他的胸口。这是它表达亲近的方式,老李懂。
果然,老李笑了,虽然笑声里还带着痰音:“好了好了,知道你乖。来,坐下,我给你挠挠。”
阿黄听话地坐下。老李的手指在它耳后、脖颈、背上轻轻抓挠,那是阿黄最喜欢的地方。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阳光慢慢移动,从老李的肩膀移到胸口,又移到膝盖。屋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阿黄,”老李忽然说,“要是哪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睁开眼睛,歪了歪头。
“你就在这儿,好好的。邻居张大爷会给你送吃的,对门刘奶奶心善,也会管你。”老李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你得记着,别跟生人走,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要是在这儿待不下去了,就往南走,过了护城河,有片荒地,那儿野兔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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