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就在。
五
那个冬天,阿黄学会了很多事。
它学会听老李的呼吸声。深夜里,它趴在窝里,竖着耳朵,听床那边传来的声音。呼吸均匀的时候,它就能安心睡。呼吸变重了,或者有痰在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它就会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前爪搭上去。
它学会看老李的脸色。早上起来,老李的脸白不白,精神好不好,它看一眼就知道。要是脸色好,它就摇着尾巴往他身上扑;要是脸色差,它就安安静静趴在他脚边,不吵不闹。
它还学会了闻药的味道。老李吃的药有好几种,每种味道都不一样。有时候老李会拿错,把这种药当成那种,阿黄就冲着他叫两声,提醒他。老李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发现阿黄叫的时候都是自己拿错药的时候,就笑着骂它:“你这狗东西,比我自己还上心。”
阿黄听不懂,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高兴。它尾巴摇得飞快。
那个冬天,老李跟它说的话也多了。
以前老李话少,一天说不了几句。现在他坐在藤椅上,能跟它说半天。说年轻时候的事,说在厂里上班的事,说他老伴的事。
“她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老李指着照片说,“麻花辫,大眼睛,笑起来有俩酒窝。”
阿黄看看照片,又看看老李。
“她要是还在,肯定喜欢你。”老李说,“她喜欢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就念叨着想养一条。我说等稳定了再养,等着等着,就把她等没了。”
阿黄听不懂那些,但它听懂了老李声音里的东西——很轻,很软,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
它站起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老李的手落下来,摸着它的头,一下,一下。
“阿黄啊,”老李说,“有时候我想,她是不是派你来陪我的。”
阿黄不知道谁是“她”,但它知道“陪”是什么意思。陪就是蹲在他脚边,听他说那些听不懂的话。陪就是把脑袋搁在他腿上,让他摸。陪就是夜里他咳嗽的时候,守在床边不走。
它一直在陪。它愿意一直陪。
六
腊月里下了场大雪。
雪下了一天一夜,足有半尺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都被压弯了,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太阳出来的时候亮晶晶的,像水晶。
老李好几天没出门了。他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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