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裹着厚厚的土球,枝干上还缠着保湿的草绳,像个裹着襁褓的婴儿。***蹲在长廊尽头的空地上,用铁锹慢慢挖坑,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铺床。
“坑得挖三尺深,”他往坑里撒了把碎骨头,是我昨天啃剩下的肉骨头,“我爸说,骨头能壮根,树长得旺。”胖阿姨的儿子想帮忙,被他拦住了:“我自己来,这是给丫头栽的树,得亲手来。”
铁锹插进土里的声音很闷,像老槐树在呼吸。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过来,是戴草帽的那位,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包腐熟的羊粪。“给树当肥料,”他把羊粪倒进坑里,“当年老李给槐树施肥,就爱用这个,说味儿冲,劲儿足。”
树苗栽下去时,阳光正好爬过树梢。***往树干上系了条红布条,是胖阿姨给的,上面还绣着朵小槐花。“这样就不会认错了,”他退后两步,看着树苗在风里轻轻晃,“等明年开花,就知道丫头多喜欢了。”
胖阿姨的孙子抱着布偶跑来,把布偶挂在树苗的枝桠上:“让它陪着小树长大。”布偶脖子上的铜铃铛响了,惊飞了停在枝头的麻雀,也惊起了满树的阳光。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给桂花树浇水,用的是护城河的水,说“活水养根”。他还在树周围种了圈薄荷,说“能驱虫,还香”。有回社区的孩子摘了片薄荷叶,他没骂,只是说:“别多摘,留着给树当卫兵。”
青石板上的“记忆长廊”渐渐热闹起来。有老太太搬着小马扎坐在刻着旧粮票图案的石板上,给孩子们讲“凭票买东西”的日子;有老头在刻着老自行车的石板旁,比划着当年怎么用铁丝修链条;还有对年轻情侣,在刻着“老李与妻子初遇”的石板上,用粉笔描了两颗连在一起的心。
***看着这些,总说:“我爸要是在,准得搬个藤椅坐这儿,听一上午。”他从棚子拿出老李的旧烟袋锅,往里面装了点晒干的槐树叶,叼在嘴里,虽然不点燃,却像在咂摸当年的味道。
入夏时,薄荷长得郁郁葱葱,把桂花树围得严严实实。胖阿姨的儿子带着工人来,在长廊边装了两盏太阳能灯,说“晚上也能来看故事”。灯亮起来时,青石板上的刻痕被照得清清楚楚,像铺了条会发光的路。
有天夜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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