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坠,仿佛被一只冰手攥住了腔子,暗道:「反了?!济州左近?反了?如此滔天大事,父皇————父皇可知?!」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马车里,赵楷压下起伏不定的心绪,伸出头来轻轻咳了一声,像一瓢雪水兜头浇下,冻得杨戬一个激灵,强行将那滔天的怒火和满嘴的钢牙都咽回肚里,喉头腥甜,几乎呕出血来。
赵楷笼著袖子,在马车里微微颔首,声音倒是温和,甚至带了一丝赞许:「罢了。这小吏————腌臜是腌臜了些,吐出的言语比那茅坑石头还臭还硬。」
「然则——骨头倒是块硬骨头!胆气也壮!」
他声音略略提高,带著几分真切的感慨,「你瞧他那副泼皮破落户的嘴脸,面对著你杨提点特使」的腰牌,可曾软了半分膝盖?可曾露了一丝谄笑?明知尔等来头不小,还敢梗著脖子,喷著唾沫星子,把那铁打的规矩咬得死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城门,投向更远的黑暗,「值此烽烟四起、人心惶惶的多事之秋,守城之吏,要的就是这等不惧官威、油盐不进、只认死理儿的犟牛筋脾气!」
「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宰相衙内,规矩就是规矩,战时就是战时!宁可得罪上官,不敢轻开城门—此乃大忠!此乃大勇!」
他语气渐重,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份量,「我大宋边陲州郡,若多几个这等把城门看得比自家性命还紧要的腌臜泼才————何愁贼寇不惧?何愁门户不固?」
「至于那满嘴的村话俚语、下流腌攒——————」赵楷嘴角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无奈,声音又低缓下来,「刀头舔血、枕戈待旦的营生里滚出来的粗胚,整日价与市井泼皮、亡命之徒打交道,指望他口吐莲花、温良恭俭让?岂非痴人说梦!
只要心是忠的,骨头是硬的,这嘴上没把门的腌气————倒也,情有可原罢!」
他最后长叹一声作为结语:「国事蜩螗,危如累卵,正需此等悍不畏死的微末小吏,以一身腌臜血肉,去填那将倾的堤岸啊!」
杨戬腮帮子上的肉狠狠抽搐了两下,如同挨了无形的耳光:「殿下————圣明!圣明!该赏!该重重奖赏!此等————此等赤胆忠心,实乃————实乃曹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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