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接著道:
「瞧瞧,这地上青苔湿滑,妹妹磕头也忒小心了些,光洁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连点子油皮儿都没蹭破?想是怕疼?倒也难怪,你们那行当里,靠的就是这张面皮吃饭,仔细些,也是应当。」
这字虽然没脏,可字字句句都往那妓院行当上引,比直接骂出来更戳人心窝子。
李桂姐听著,那粉脸儿先是煞白,继而涨得通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了血色,脸色红白不定,煞是难看。
她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蓄满了屈辱的泪,偏偏倔强地梗著脖子,不让它掉下来。那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映著白花花的月光,却亮得刺金莲儿的眼。
金莲儿见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酸意非但没消,反倒更添了火气,只觉这狐媚子装可怜勾人,更是可恨的紧。
她索性把话说绝,拔高了声儿,带著股子尖酸:
「妹妹快些起来吧,这西门府的门槛子高,青石板也硬,跪久了仔细伤了你这娇贵的膝盖骨!回去告诉妈妈一声,我们这西门府如今可是官宦之家,可不是她随便派几个小粉头尔便能请动的,让她安心等著我家老爷『闲空儿』便是了!」
她也不管这李桂姐是不是妈妈喊来的,总之这种含枪带棒,指桑骂槐,话里话外,分明是说「你这等下贱身份,想进这西门大宅门儿?痴心妄想!」
香菱儿都是在旁听著过意不去,拉了拉金莲儿的袖子。
金莲儿一番话,夹枪带棒,直酸得李桂姐五脏六腑都像是泡在了醋缸里。她猛地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来时,脸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惨白的平静。
她也不再看金莲儿,只对著门的方向,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地应了一声:「是,两位姐姐的话,桂姐记下了。」
香菱儿在一旁听得一愣,暗自道:「我何曾发一言,一句话儿也没说啊?」
李桂姐听完吩咐,撑著那冰凉的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膝盖处沾了些尘土,她也顾不上去拍打,只将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对著金莲儿和香菱,竟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是笑的笑影儿,随即转身,一步,一步,踩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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