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清雅脱俗得不似凡尘中人,心中怜爱顿生,面上慈和笑意更甚,亲自接过丫鬟递来的那支精巧赤金累丝嵌珠仿潇湘的小凤钗,温言道:「好个钟灵毓秀的姑娘!这通身的气派,一看便是我林氏宗族的骨血!快不必多礼,来,这个拿著。」她将钗轻轻放入黛玉手中,触手微凉。
黛玉谢过长者厚赐,便安静地坐回父亲身侧椅子,垂首不语,看著手中的凤钗,钗身款式深得她欢喜,只悄悄打量著这位气质高雅雍容、待她温和的宗亲夫人。
众人又聊了几句,便即刻吩咐开席。一时杯盘罗列,水陆毕陈。
西门大官人始终含笑陪坐一旁,并不多言,姿态守礼端正。林太太则那眼波儿流转间,偶尔似无意般掠过西门庆的面皮,带著一丝只有他二人才能意会的、熟稔的媚气,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快得让旁人无从察觉。
林太太咳嗽一声,面上依旧端著雍容华贵的笑容,指挥若定,俨然是这府邸无可争议的女主人。待宾主落座,林如海与黛玉看向席面,却都是一怔。
只见那几案之上,竟多是精致雅洁的姑苏风味:
一碟清炒虾仁,莹白赛雪,粒粒分明如玉珠儿;
一碗碧螺虾仁汤,汤色清亮如春水,碧螺嫩芽沉浮其间;
一碟油焖茭白,赤酱浓油,香气直钻鼻孔;
那蟹粉狮子头更是粉嫩圆润,卧在碧绿菜心上;
更有正中一盅热气腾腾的莼菜银鱼羹,汤色乳白,银丝般的幼鱼穿梭于滑腻的莼菜之间,点点翠绿葱花缀著,正是姑苏秋日最时鲜的名馔。
「夫人,这……有心了!」林如海既惊且喜,心头暖流涌动。林太太嫣然一笑,亲自执起錾花银勺,为黛玉布了一小碗莼菜银鱼羹,那动作又轻又柔,带著一股子亲昵:「想著御史父女是姑苏人,怕在京中久不尝家乡风味,特意寻了个南边来的厨子。手艺粗陋,权当一点心意,聊解乡思罢。」
黛玉闻言,心头一热。她依礼谢过,拿起调羹,小心翼翼舀了一勺那乳白浓郁的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那熟悉的、带著河鲜清甜滋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是幼时母亲在时,家中常做的味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思念猛地冲上鼻尖,那热汤还未咽下,两行清泪却已如断了线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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