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这才懒懒扬声:“哦?原是晋王,住手吧。嘴边流那么多血,速送国医。”
半晕的晋王被拖下去,余者怒目却噤声。
西戎连亲王都敢当众捶打,何况他人?
“资政何不早言?”王似笑非笑,“这群人还有哪位金枝玉叶,一并点名,孤好生供奉。”
汤楚楚低眉,知此乃钓鱼之语,真若报上名讳,日后便成索命册。
她话锋一转:“既承蒙大王与相爷厚爱,我愿早见成效。年底前,令粮产亩产立证,时间紧迫,需原班人手协助。”
西戎王也正色:“资政需几人,但说无妨。”
“其一,请圈十亩的好田;耕作法子唯景隆熟手可任,请存活护卫依我法子耕作。
其二,稻种须精选、育种、记录,非旧部不能胜任;因此随行诸人、数位官员、晋王统筹,皆需听我调遣……”
她娓娓道来,句句不离“技术机密”,却将满殿人名尽数网罗。
西戎王心底冷笑:此妇人借田保命,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然若能真令荒土生金,区区十亩与人手,何吝?
“准。”
他举杯,一锤定音,“孤便等资政秋后算账——哦不,是秋后报产。”
灯火映照下,汤楚楚垂眸抿唇——
棋局已开,她要的筹码,终于落袋。
待来年开春播下稻种,秋风起时谷堆成山,西戎铁骑便可挟满仓粮草,一路踏平景隆山河……
一想到此处,西戎的王胸口热血沸腾,回身便把两名宫娥捞入怀里,大庭广众下,上下其手,笑声粗哑。
汤楚楚余光扫向安宁公主——女子面如止水,眸底毫无涟漪,显然这种戏码早已司空见惯,麻木得连厌恶都懒得施舍。
丝竹鼎沸,歌舞升平,宫宴热闹至极。
汤楚楚高居上位,与权臣、宠妃仅隔一臂,她低首抿菜,耳朵却竖得笔直——
多年前,安宁公主远嫁和亲,当夜承欢,次年诞下嫡长子,即封王太子;隔年再得一女。
王子金贵,却胎里带病,长在深宫,九岁跌入寒池,一命呜呼。
公主与王情分自此断绝。
转年,小公主又坠阁楼,颅骨碎裂,气息虽存,却与死人无异——用汤楚楚的话说,典型的植物人。
她抬眼望向高座上的女子,眼底不自觉浮出怜悯:
作为母亲,两度丧子,远嫁异邦,孤悬虎穴,身边旧人逐一凋零,她竟熬了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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