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决堤而出。
逃荒的日子一熬就是小半年,在这饿殍遍野、人性崩塌的乱世,手里攥着个发了霉的窝窝头都难逃被人抢夺的厄运。
他未敢奢望,落了地,又被人捡了去的钱还属于他。
他颤抖着双手,一枚枚数去,整整一百九十五枚铜板,竟枚都不曾缺失。
“多谢,多谢!”
鲍宏口中只有俩字,二十九岁的壮流,眼中闪着泪花。
担心被人看到自个的狼狈,埋头,走到新东沟村队伍中。
里尹接着报名字:“臧祝,种桑一进三十一株......”
新东沟村人,百来人被喊上台拿钱。
种桑,起房,挖塘,砍柴的工钱......
每人或多或少,基本都拿到些铜板,多的二百枚,少的六七十枚。
他们紧紧握着钱,眼中泪光闪烁,那是历经苦难后的百感交集!
个别妇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热泪夺眶而出,伴着激昂的呜咽!
一人垂泪,带动一群人跟着哭。
一路颠沛流离,他们早已在心底预演了无数次死亡——或饿死;或被病痛缠身,在苦痛里悄然消逝;
又或遭歹人毒手,横尸于这乱世街头。
当命运的绝路横亘眼前,他们以为此生已至穷途,却未料,前方竟豁然亮起一道光明坦途,似命运垂怜,投下一线生机。
拿到粮,分到田和地,兜里还揣上些钱!
往后的好生活,就像春笋,“蹭蹭蹭”冒出来了!
“哭个锤子哭!”里尹扯着嗓子,“咱东沟村又不是办白事儿,都给老子把眼泪水吞回去!”
汤楚楚稳步上台,目光扫过全场:“肥皂厂制了厚冬衣,我特意安排多做了百余件,还赶制了一批冬被。
价格方面,绝对实惠亲民。若想要,可直接去那边了解选购。”
新东沟村人,身上只裹着薄布单衣,寒风一吹,那单薄的衣料便如纸片般飘摇。
真不知他们是如何在冰冷的冬日里挣扎过来的。
眼瞅着大雪将至,这般穿着如何扛得住?
一旦染上风寒,在这人员密集处,瘟疫怕是要如鬼魅般悄然滋生,后果不堪设想!
厂子本来就要给员工备工装,便一块儿安排了。
最后总共做了三百来套厚衣服,另外还做了一些冬被,反正都顺带手的事儿。
汤大柱和杨狗儿将全部冬衣冬被摆于自家门前,供村民选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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