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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口比旅顺小得多,站台破旧,灯光昏暗。出站口只有两个宪兵在值班,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他们的证件,就挥手放行了。
苏信和顾曼秋走出车站,夜色中的营口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远处传来海浪声,这座辽河入海口的城市,正在秋天的夜风中沉睡。
他们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客栈,要了两间房。
“明天一早,雇船进芦苇荡。”顾曼秋低声说,“我已经打听好了,码头那边有渔民愿意载客。”
苏信点点头。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窗外是客栈的后院,堆着一些杂物,再远处是黑黢黢的民房轮廓。
他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静静升腾,很快融入无边的夜色。
明天,他将进入那片方圆三百里的芦苇迷宫。
后天,他要穿越三道日军封锁线。
大后天,他要走过热河的荒山野岭,进入冀东。
还有很多天后,如果他足够幸运,能够活着抵达那个叫延安的地方。
苏信掐灭烟头,躺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重庆南岸的老家,想起父母粗糙的手指和妹妹抱着猫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样子。
他想起青石在霞飞路茶庄后院打磨匕首的背影,想起他说“活着回来”时通红的眼眶。
他想起雅子在赤坂别院的池塘里溅起的水花,想起她说“不要死在大连”时微微颤抖的声音。
他想起那颗红枣,干瘪,发黑,硌在掌心生疼。
他想起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将用一生去守护的窑洞前,那棵在黄土高原的风沙里依然挺立的枣树。
枣树犹青。
归期未定。
但路,已经在他脚下。
1941年11月1日,凌晨四点。
营口还在沉睡。
苏信站在客栈后门,顾曼秋在他身边。东方的天际线还是浓重的墨蓝色,辽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河面上漂浮着几艘渔船的剪影。
一艘小船从芦苇丛中划出,船头站着个沉默的老渔民,满脸风霜。
“去盘山?”他低声问。
“去盘山。”顾曼秋回答。
老渔民点点头,侧身让出船舱。
苏信跨上船,顾曼秋紧随其后。
小船掉头,缓缓驶入芦苇丛中。茂密的芦苇秆在船身两侧沙沙作响,惊起几只水鸟,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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