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调查部”印章,挥了挥手。
“过去吧。”
苏信重新戴上眼镜,和顾曼秋一起走进站台。
火车进站了,是开往营口的普通客车。他们登上车厢,找到座位坐下。苏信靠窗,顾曼秋在他外侧。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驶离旅顺站台。
苏信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站台,心里默念着竹下英夫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
这位七十三岁的老学者,在日本占领满洲的第十个年头,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三十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中国学生。
青石,你有一个好老师。
火车向北行驶,穿过灰黄色的丘陵和墨绿色的松林。偶尔经过村庄,能看见低矮的土房和衣衫褴褛的农民,在田地里弯腰劳作,或者赶着牛车缓缓走在土路上。
顾曼秋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但苏信知道她没有睡,她的手一直放在手提包旁边,包里有一把上了膛的小手枪。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单调节奏。
下午五点,火车在金州站停靠。站台上又有宪兵上车检查,这次他们没有盘问苏信和顾曼秋,只是扫了一眼证件就放过去了。
火车继续向北。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苏信买了两份盒饭。饭是冷的,菜也只有几片咸萝卜和一小块鱼干,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吃完了。
顾曼秋也吃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你以前在抗联时,”苏信轻声问,“经常吃不饱吧?”
顾曼秋放下筷子,点点头。
“最困难的时候,七天没有粮食。我们啃树皮,挖草根,后来连草根都挖光了,就喝盐水。”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死了很多人,大部分不是战死的,是饿死的。”
她顿了顿,轻声说:“青石那时在上海,每个月都把大半工资寄给组织。他说,同志们在前线拼命,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鬼子。”
苏信没有说话。
窗外彻底黑了。只有偶尔经过小站时,才能看见几点昏黄的灯光。车厢里的乘客大多睡着了,有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顾曼秋也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她的头微微靠着车窗,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
苏信没有睡。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在心里一遍遍推演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晚上十点,火车抵达营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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