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部旅顺分室”的牌子,看起来毫不起眼。
顾曼秋带苏信走进大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尽头的办公室门前停下。她轻轻叩门,三长两短。
“进来。”
推开门,房间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伏在堆满资料的书桌前写着什么。他穿着半旧的藏青色和服,袖口磨得发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学究。
竹下英夫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打量着苏信。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但苏信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快速、精密地扫描着他——就像医生打量病人,也像猎手打量猎物。
“藤原正一君。”竹下开口,说的是日语,“不,应该叫苏信君。雅子殿下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苏信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在上海救了殿下的命。”
苏信微微侧身,没有受全这个礼:“竹下先生不必如此。那是我的职责。”
竹下直起身,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职责……”他轻声重复,“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殿下的职责是维系皇室最后的体面,我的职责是躲在资料堆里假装研究满洲大豆产量,青石的职责是……”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信,声音很轻:
“青石是我的学生。三十年前,他在早稻田大学读书时,选修过我的日本近代史。那时他还叫陈志远,是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从不提问,但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苏信愣住了。
青石是竹下的学生?
“后来他回国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竹下继续说,“十五年前,我在哈尔滨满铁调查部任职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先生,当年的问题我找到答案了。’”
他顿了顿:“那是他在早稻田毕业时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先生,日本和中国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军车驶过的轰鸣声,日本士兵用日语呵斥路人的声音。这座被占领的城市,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征服者的傲慢。
“我给他回了信。”竹下说,“只写了三个字:‘我相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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