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秋雨,下得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浆糊。
洪公祠一号那栋三层小楼隐在雨幕里,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凌晨三点,戴春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戴春风披着中校衔的军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手里捏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
徐业道站在门口,脸色犹豫。
“进来。”听到声音,戴春风没回头。
徐业道轻手轻脚走进去,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处座,上海站刚传来的补充情报。闸北实验室清理后,日本人把尸体运到郊外乱葬岗,浇汽油烧了。咱们的人拍到了照片,但距离太远,模糊。”
戴春风转过身,眼睛通红。
他抓起那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一千多条人命!烧成灰了!操他娘的日本鬼子!”
他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徐业道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戴春风忽然停下,盯着他:“崇文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徐业道低声说,“按规定,这两天是静默期。不过……昨天夜里,咱们在上海的备用联络点收到一个死信箱情报,没有署名,但加密方式用的是崇文的个人密码。”
“内容?”
“只有一句话:铁证已得,三日内到达。”
戴春风瞳孔一缩。
铁证?什么铁证?
他走到桌前,翻开那份关于闸北实验室的电文,又看了看肯特记者在美国发表的报道。
脑子里几条线慢慢接上了。
“处座,要不要派人接应?”徐业道问。
“不用。”戴春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盯着上海到南京的路线,“崇文敢来,就有把握。咱们现在一动不如一静,日本人指不定怎么盯着咱们呢!”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通知沿途所有站点,从今天起进入一级警戒。”
“是。”
“另外。”戴春风转过身,眼神冷厉,“把咱们手里关于闸北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份完整的。我要面呈领袖。”
徐业道一愣:“处座,现在递上去?领袖那边压力已经很大了,国联调查团的事还没了结,万一……”
“没有万一。”戴春风打断他,“日本人在上海搞细菌战,这是灭种之祸!领袖再难,也得管!不光要管,还要大张旗鼓地管!”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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