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号角，像一把烧红的铁锥，刺破了喧嚣的战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城下，藩王赵德举起的手臂凝固在空中，脸上的狂喜化为错愕。
城墙上，正准备扑向杨凡的玄天卫们，动作也出现了片刻的迟滞。
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
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是轻微的颤抖，如同远方闷雷滚过。
很快，那震动变得剧烈，城墙上的碎石都开始簌簌掉落。
周都尉扶着墙垛，稳住身形，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这是……骑兵？”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是大规模的骑兵！”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迅速变粗，变长，像一道决堤的黑色潮水，朝着战场席卷而来。
雷鸣般的马蹄声，终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哪路的人马？”
刘福之喃喃自语，他扶着杨凡，眼中满是疑惑。
赵德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军后方。
他没有接到任何其他援军的消息。
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是谁的？
黑色的潮水越来越近。
人们已经能看清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覆盖了战马和骑士，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马刀，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军阵整齐划一，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无与倫比的压迫感。
“旗！”
周都尉突然嘶吼一声，手指着那片黑色洪流的最前方。
在那片肃杀的黑色中，一面面赤红色的旗帜，被高高举起，迎风招展。
旗帜之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字。
明！
大明的军旗！
是朝廷的兵马！
“援军……”
刘福之的嘴唇哆嗦着，两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是京城的援军！”
城墙上，仅存的十几名守军，在看清那面旗帜的瞬间，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朝着那个方向拼命磕头。
绝望的黑暗中，终于照进了一道光。
赵德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快……”
他派出去的探马，他布置在官道上的暗哨，没有一个传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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