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总觉得,世家女子相见,无非是比家世、比夫君、比子嗣,没什么真心话说。
可今日护士长一提,她竟动了心思——母亲临行前说的话还在耳边,让她多出去走走,交些合得来的姐妹。
她点了点头:“也好。”
护工细心地给她裹上薄绒的披肩,扶着她下楼。
小厅里摆着几张洋式的软椅,暖炉烧得正好,几位夫人正坐着说话,见她进来,都笑着颔首招呼。
她们皆是上流世家的太太,有洋行老板的夫人,有大学教授的妻子,说话间没有世家女子的矫揉造作,反倒爽朗得很。
一位穿月白旗袍的夫人笑着拉她坐下:“我是陈太太,先生在洋行做事,我来这里快半个月了。先前在家,婆婆总说我不会带孩子,日日守着我,倒让我喘不过气,来这里倒好,落个清净。”
另一位戴珍珠耳坠的夫人接话:“可不是嘛!家里的老妈子总守着老法子,孩子一哭就说要抱,护工却说孩子要多躺,练筋骨,倒真比家里带得好。我先生起初还不放心,说洋法子不靠谱,如今见孩子长得白白胖胖,也无话可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坐月子的琐事,或是家里的小烦恼,没有半分攀比之意。福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竟觉得心头敞亮了不少。
陈太太见她话少,笑着问:“顾夫人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这洋月子中心?”
福英轻轻应道:“是,先前总觉得,女子坐月子,该守着家里的规矩,如今来了,才知这般自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从前我也觉得,嫁人了,便该守着夫家,操持家事,可后来才晓得,女子若一味围着家里转,早晚要把自己熬没了。倒不如趁这时候,好好养身子,等出了月子,学些自己喜欢的事,日子倒过得热闹。”
这话竟与母亲张氏说的不谋而合。福英心头一动,抬眼看向陈太太,眼底带了几分真切:“陈太太说得是,我母亲也这般劝我,让我出了月子学学插花、做香膏,多为自己打算。”
“那可太好了!”一旁的李太太眼睛亮了,“我出了月子便要去学洋文,先生总说洋文有用,我倒不是为了讨他欢喜,只是想着,往后出门见世面,也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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