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的目光里,终究会显得底气不足。
这份隐忧,像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底,平日里不显,可夜深人静时,总会悄悄冒出来,提醒着她现实的分量。
李骜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徐妙清的忧虑,并不是她的错,而是这个时代的通病。
嫡长子继承制乃是宗法礼制的核心,从周天子时期便已确立,绵延数千年,早已深入骨髓。
一个家族的爵位、财产、声望,几乎都系于嫡长子一身,正妻能否诞下嫡子,直接关系到她在家族中的地位稳固与否。
昭武侯府虽是新贵,却也逃不开这千年规矩的束缚。
而且在程朱理学日渐盛行的当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早已成了压在女子身上的枷锁。
若是不能给丈夫生下孩子,尤其是没有儿子,便会被视作“失职”,不仅会被夫家轻视,还会遭邻里非议,甚至可能成为被休弃的理由。
即便李骜再通情达理,可身处这样的世道,周遭的目光、宗族的压力、礼法的约束,都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没有子嗣的正妻。
徐妙清的担忧,不过是每个身处其中的女子,都会有的本能顾虑罢了。
他不是不懂朝堂的复杂,只是把这份通透,化作了守护家庭的智慧。
李骜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却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好,”他郑重地应道,眼中满是疼惜与敬重,“都听你的。不只是为了稳固地位,更是为了我们——我也盼着有个像你,或者像我的孩子,承欢膝下。”
徐妙清的眼眶微微发红,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对未来的笃定。
她重新靠回李骜怀里,这一次,姿态更加亲昵,仿佛要将自己完全交付给眼前这个男人。
帐外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悄悄洒满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