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部分旅客又以各种别扭的姿势陷入沉睡。
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混杂着车轮有节奏的“哐当”声,形成一首独特的夜行交响曲。
偶尔有孩子哭闹一两声,很快又被疲惫的母亲安抚下去。
对面的干部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文件袋还紧紧抱在怀里。
旁边的赵军人即便睡着,腰板也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
林天才身旁带着孩子的大嫂蜷缩在座位上,两个孩子挤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时间悄然流逝,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光微亮,如同一个信号,沉睡的车厢大家开始慢慢苏醒过来。
最先起来的是那些带着孩子的妇女,她们需要给孩子把尿、准备简单的吃食。
接着,抽烟的男人们也忍不住了,挤在车厢连接处,就着黎明点上一支烟,满足地吞吐着。
鼾声渐渐被咳嗽声、清嗓声、低声的交谈所取代,空气依旧浑浊,但多了几分活气。
人们开始分享各自带的食物:煮鸡蛋、窝窝头、烙饼、咸菜。
对面的大嫂热情地塞给林天才一个煮鸡蛋,林天才道谢接过,也从自己看似空瘪的挎包里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槽子糕分给两个孩子,引得孩子一阵欢呼。
赵军人也醒了,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眼神恢复了锐利。
他看到林天才精神奕奕的样子,眼中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小同志,起得早,精神头不错。”赵军人主动搭话。
“赵同志早,习惯了。”林天才微笑回应。
两人聊了起来,赵军人是退伍军人,参加过抗美援朝,身上带着战火洗礼过的沉稳与煞气。
他回哈尔滨老家探亲,言语间对东北的山林物产颇为自豪。
“咱们那旮瘩,别的不说,林子里的宝贝是真多。
老山参、猴头菇、黑木耳……要是运气好,还能碰上飞龙(花尾榛鸡),那玩意儿炖汤,才叫一个鲜。”赵军人说着,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热情。
“哦,赵同志对山林很熟?”林天才顺势问道。
“那是,咱就是在林子里长大的,后来当兵也常在山区活动。
小同志,你去探亲时要是想进山看看,可得找熟悉的人带着,那老林子看着好,里面弯弯绕绕多,容易迷路,野兽也不少。”赵军人好心提醒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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