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总”的少将参谋,四七年战死,母亲因此疯癫,他本人是军校高材生,却因为家庭成分,在军情局里一直被排挤,直到被魏正宏看中,提拔为机要秘书。魏正宏对他有知遇之恩,可他却在背后捅刀子。这种矛盾,这种撕裂,林默涵太熟悉了。他自己不也是在“沈墨”和“林默涵”的双重人格里挣扎了多年吗?
也许,江一苇和他,是同一类人。都是棋盘上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林默涵的伤口越来越痛,高烧开始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紧牙关,用舌尖抵着那枚海燕绣样,用痛觉保持清醒。他不能睡,一睡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坑道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踩在泥浆里,却尽量不发出声音。不是特务那种大皮靴的沉重,也不是农民草鞋的拖沓。更像是……布鞋。
林默涵瞬间绷紧全身。他悄无声息地将那半张电报纸塞回笔杆,拧好笔帽,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从阿肥船上顺来的、锈迹斑斑的匕首。
脚步声在坑口停住了。
一个黑影堵住了那点微弱的天光。
林默涵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岩壁,像一块融入黑暗的石头。
“林先生?”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进来,带着浓重的外省口音,是苏北一带的腔调。
林默涵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不能确认。这声音陌生,而且,对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阿肥吗?阿肥应该已经被特务控制了才对。
坑口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警惕,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古怪的节奏,敲了三下岩壁:
嗒——嗒嗒。
这是“老渔夫”当年和他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除了“老渔夫”和他,只有“老渔夫”的继任者“青松”知道。
林默涵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依旧没有动。信号可以伪造,声音可以模仿。他必须听到更确凿的证据。
坑口的人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反应,又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林默涵耳边:
“明星咖啡馆的曼卿姐,让我给你带句话:‘咖啡凉了,记得加糖。’”
苏曼卿牺牲了。这是组织上通知后任联络员的暗语。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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