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8日。台中。
林默涵在台中已经住了整整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他没有发过一次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联络点,甚至没有走出过这间位于南区巷弄里的日式老屋超过三次。屋子的主人"青松"——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每天清早出门买菜,傍晚回来时带一份《台湾新生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整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沉默是这间屋子里最安全的语言。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有人敲了门。
不是青松的敲门方式。青松敲门从来都是三下,间隔均匀,像钟摆一样。而这一次,敲门声是两短一长——嘭嘭……嘭。
林默涵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的时候,右手已经握住了枕头下的勃朗宁。
两短一长。这不是他们任何一条联络线上的暗号。
他无声地移动到门后,透过门缝上的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头上包着一条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竹编菜篮。从身形看,大约三十岁左右,瘦小,背微微有些驼。
林默涵不认识她。
但她的菜篮里放着一样东西——一颗白菜,根部朝上,叶子朝下。
这是"老渔夫"当年教他的暗号之一:白菜根朝上,代表紧急接头。
他犹豫了两秒。
如果是特务钓鱼,这个暗号他们完全可能从被捕的地下党员嘴里撬出来。但如果是真的同志——
"谁?"他隔着门问,声音刻意压粗了一些。
"青松叔让我来的。"门外的女人说,"他说您爱喝萝卜汤。"
这句话里藏着一个验证:林默涵确实喜欢喝萝卜汤,但青松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除非有人告诉过他。
而这个"有人",只能是大陆方面通过电台传递过的生活细节。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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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走进来后,第一件事是摘掉围巾,露出一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她的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这是林默涵在档案里读到过的特征——
周蕴,三十二岁,原台北《公论报》排字工,1953年因参与印制地下刊物被捕,关押八个月后释放,被组织发展为台中地区情报传递员。代号"竹篓"。
"周蕴同志。"林默涵叫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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