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的榕树,气根垂到水面,像一把把细长的胡子。榕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那是一个绝佳的接头位置,因为从那里可以看到后殿、左回廊、右回廊三个方向的来路。
但林默涵没有走过去。
他在回廊的廊柱后停下,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他要先确定江一苇是否真的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后殿里的人逐渐多起来,几个尼姑捧着经卷走过,一个中年男人在放生池边站了很久,往水里丢了一枚硬币,然后走了。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到榕树下乘凉,孩子围着石桌跑了几圈,被父亲呵斥后不情不愿地坐下。
没有江一苇。
鼓声停后第七分钟。
林默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正殿柱子上那半张报纸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后殿右侧的拱门走进来,穿灰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半份报纸。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左肩比右肩高一点,像是右腿有旧伤。这是江一苇的特征。他们只见过一面,但林默涵记住了一个关键细节:江一苇的左眉尾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伤痕,笑起来的时候会先往左边扯嘴角。
此刻,那个人正朝放生池走。
林默涵没有动。他还在等待。等待一个只有江一苇知道的“第二重确认”——当那个人走到榕树下、经过石桌时,他应该用拿报纸的那只手在石桌边缘连续敲两下,停顿,再敲一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如果这个动作没有出现,说明江一苇被胁迫,来的人只是一张人皮。
那个人走到石桌旁。
他的右手——拿着报纸的那只手——看似无意地抬起来,在石桌边缘,轻敲两下。
停顿。
再敲一下。
林默涵的呼吸松了半寸,但仅仅半寸。他迅速判断形势:江一苇还在计划内。但正殿柱子上那半张报纸又是什么?是江一苇提前放的?还是另有其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了。江一苇已经在放生池边坐下,展开报纸,挡住脸,只露出灰衬衫的领口和左手手腕上一只老旧的“上海牌”手表。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从回廊阴影中走出来,朝放生池走去。
他走到池边,在江一苇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距离不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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