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半,久到老赵推着烤红薯的车子轱辘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和你炒的一模一样。”黄片姜终于说,声音里有一样东西在微微发颤,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弦,终于找到了它最初被调准的那个音。“蛋花的颜色,米粒的筋骨,盐的咸度,葱花的香气,连出锅时那团白雾的形状——都一模一样。不是复制,不是模仿。”
他顿了一下。
“是传承。你师父把他的手艺炒进了那碗饭里。二十年后,你把他的手艺,从你自己的手里炒了出来。这不是玄力。玄力只能让你看见光,不能让你变成光。”
巴刀鱼把锅铲放下。
铲子落在灶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沾着油、指缝里嵌着葱花碎屑、虎口上有一道旧烫伤的疤的手。今天这双手炒出了一碗让整条巷子的猫都围过来的蛋炒饭,炒出了黄片姜等了二十年才等到的味道。
但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只是给一只流浪猫炒了碗饭。
“吃吧。”他把锅里剩下的炒饭盛出来,分成几份,端到门口。那些还没走的猫围上来,一只一只低头吃起来。橘猫吃完了自己碗里的,走过来蹭了蹭巴刀鱼的裤脚,然后转身走了。它走到巷子中间,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夕阳把它橘色的毛照得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然后它拐过弯,消失了。
巴刀鱼在门槛上坐下来。黄片姜递过来一把花生米,他接过去,剥了一颗,扔进嘴里。花生米是炒过的,盐放得有点多,咸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但嚼着嚼着,花生的油香和咸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踏实的味道。和蛋炒饭的琥珀光比起来,这花生米朴素得像一句大实话。但大实话有时候比任何漂亮话都让人安心。
“黄老师。”他说。
“嗯。”
“我师父炒那碗饭那天,他在挂历上画那个圈,是什么意思?”
黄片姜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剥得很慢,把每一颗花生外面的红衣都搓干净了才放进嘴里。“他说,”黄片姜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远,“从今天起,他的手艺就算留下来了。留下来了,他就不怕了。不怕自己哪天炒不动了,不怕这间店关门了,不怕他这辈子最拿手的东西,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
巴刀鱼嚼着花生米,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