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如同棺材般的黑车旁,负责引路的是——鸿胪寺少卿,周文彬。
如果说前几日的周文彬还只是像个沉默的官员,那今天的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活人的范畴。
他穿着绯色的大红官袍,那袍子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里面的人缩水了一圈。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青灰色。最诡异的是他的姿势——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直得就像是脊柱里插了一根钢筋;而他的脖子,却以一种极为不自然的、前倾四十五度的角度垂着,脑袋随着脚步一点一点,就像是一个断了脖子的提线木偶。
“停——”
一个沙哑得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八个壮汉瞬间停步,整齐得如同一个人。黑车停在了距离“齿健阁”展台不足三十步的地方,像是一块黑色的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咔哒。”
车门并未打开,只是车前的黑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了一角。
那是一只手吗?
那更像是一只风干了千年的鹰爪。皮肉干枯,紧紧包裹着指骨,指甲留得极长,涂着漆黑的蔻丹,手背上密密麻麻地纹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身形佝偻的人走了下来。
满剌加的大巫医。海鬼组织的高级干部。
他一出现,陈越怀里的那颗王种,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高频到只有陈越耳膜能感应到的“嗡”鸣!
陈越胸口剧痛,那是种子在撞击琉璃瓶!它在兴奋!它在尖叫!
巫医在距离展台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缓缓抬起头,那顶宽大的兜帽滑落,露出了真容。
嘶——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陈越,也被这张脸恶心到了。
那张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流着黄水的脓疮。但在那些脓疮的破口处,并没有流出血液,而是能隐约看到一些微小的、红色的线头在蠕动。
那是共生。
这个巫医,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虫巢!
他的嘴唇已经烂没了,露出两排参差不齐、被特意打磨成锯齿状的黑色牙齿。
他冲着站在展台上的陈越咧嘴一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那种饥饿野兽看到鲜肉时的贪婪,和一种……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的狂喜。
“把……它……”巫医开口了,他的声带似乎也受损了,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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