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堂下站着的女儿——九岁的常笑盈。
常笑盈今年九岁,穿着半旧的浅粉襦裙,梳着双丫髻,小小的人儿站得笔直,嘴唇微微抿着,一双像极了他的眼睛,此刻却毫不避让地迎着父亲的目光,里面有不忿,更有委屈。
“笑盈!”常善德的声音因为疲惫和生气显得有些沙哑,他尽量压着火气,但话语还是像石子一样砸出来。
“爹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在学馆要尊师重道,与同窗和睦相处!你倒好,第一天就跟人争执起来,还是跟……跟王修撰家的侄儿!你让爹的脸往哪儿搁?”
他越说越气,胸口有些发闷,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道:“爹这般没日没夜地在衙门熬着,伏案疾书,看那些看得人头昏眼花的陈年旧档,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多做出点成绩,盼着哪天能得上官青眼,早点升转,多挣些俸银和冰敬炭敬吗?”
他伸出手指,有些无力地指了指这间虽然整洁却明显家具陈旧、空间逼仄的堂屋:“你看看咱们家,租住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左邻右舍都是小门小户,整日里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