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什么隔阂、什么心结、什么未出口的话语,都变得遥远而不重要。只要爸爸能活着。
只要爸爸能活着!
抢救室外的等候区,灯光苍白刺眼。段叙曦独自坐在椅子的一端,身体蜷缩着,脸埋在掌心,肩膀不住地抖动,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段叙川抱着沈禾过来,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却压根懒得抬头。
沈禾看着门上那刺眼的“抢救中”指示灯,耳朵捕捉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每一次都可能意味着什么的声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恨吗?怨吗?后悔吗?全都模糊了,坍缩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所有其他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两个小时,也许只是十分钟,那扇沉重的门终于打开了。走出来的医生表情凝重,摘下的口罩下嘴唇紧抿。
“很遗憾,我们尽力了。段老先生因肺部严重感染引发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
“轰”的一声,沈禾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医生后面说的什么“基础病”、“海水呛入诱发”等等字眼,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看见段叙曦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上,继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嚎哭,双手拼命捶打着地面。
她看见段叙川眼睛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伸着手想扶起崩溃的妹妹。
至于沈禾自己,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惊呼,平静得可怕。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早已是天崩地裂。那些堵在胸腔里的情绪——不管是还没化解的怨怼还是刚刚复萌的孺慕,都像是被硬生生冻住了,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几乎要将她撑裂。
爸爸……死了?那个找了她二十年、却又对她冷漠以对的父亲,那个最后时刻毫不犹豫跳海救她的父亲,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一句话的父亲……
就这样,没了?
直到一双坚实的手臂将她从椅子上揽起,紧紧拥入一个颤抖却温暖的怀抱。段叙川的拥抱那么用力,勒得她有些发疼。
她终于哭出声来,不是段叙曦那样歇斯底里的宣泄,而是压抑的、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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