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立刻响起急促纷乱的奔跑声。
而沈禾,刚刚被女佣搀扶着,一只脚才踏进病房门,就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这混乱的骇人局面。
不断有医护人员从她身边匆匆跑过,一个推着仪器车的护士甚至没看她,只低斥了一声“让开!别挡路!”,肩膀不经意撞了她一下。
沈禾被撞得踉跄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这才从那种全身血液冻结的麻痹感中稍稍挣脱。她默默地、几乎是贴着墙,挪到了走廊更靠边的位置,看着那扇门内人影幢幢,听着那些她听不懂却字字惊心的医学术语和指令。
很快,一张床被推了出来。段铭躺在上面,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是一种灰败的蜡黄,胸口几乎都看不出起伏了。
各种监测仪器被一并推着快速移动,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曲线令人心慌。
段叙曦几乎是扑在移动的病床边缘,一只手死死抓着栏杆,另一只手还想去握段铭的手,眼泪糊了满脸。
段叙川紧随其后。
他在冲出病房门的瞬间,余光瞥见了墙边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的目光与沈禾惊惶失措的视线有一刹那的交汇,但他什么也没说,脚步丝毫未停,跟着移动的病床和医护人群,朝着走廊尽头的抢救室方向疾步跑去。
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沈禾的心像是被那匆匆一瞥的眼神烫了一下,又像是被更深的冰水浸透。她不能待在这里。几乎是本能地,她迈开脚步就想追上去。可身体并不听使唤,刚跑出两步,腿上就一阵酸软,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夫人小心!”一直紧跟在她身边、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女佣慌忙用力搀住她,手臂撑住她大半的重量,声音里带着哭腔,“慢点,慢点……”
沈禾喘着气,目光却执拗地盯着爸爸消失的方向。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段叙川去而复返。
他显然是折返回来找她。
看到被女佣搀扶着、脸色惨白却还在试图往前挪的沈禾,段叙川什么也没问,大步走到她面前,手臂一伸,不容分说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爸已经进抢救室了。”他的声音低哑,“我带你过去。”
沈禾没有挣扎,也说不出话,只是将脸微微侧向他胸膛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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