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里,也好过直面她口中那些他无法想象的、却因他而承受的苦难。
她这些年过得很糟糕。这个认知让段铭忍不住颤抖起来,几乎要拿不稳烟。他的芽芽,他和妻子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本该在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中长大,却因为他的过错,已经满负污名。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他害怕跟她朝夕相处,害怕在饭桌上看到她或许不够“优雅”的用餐习惯,害怕感受到她与这个家、与他之间那道无形的、巨大的鸿沟。他更害怕在众人面前,挽着她的手,向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介绍:“这是我的女儿,沈禾。”
他怕看到别人眼中可能闪过的惊讶、审视,甚至……怜悯。
他段铭纵横半生,何曾需要承受这样的目光?
妻子的死已经让他心上有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溃烂流脓。女儿的归来,则是在那伤口上,撒了一把粗粝的盐,并强迫他日夜观看这惨烈的成果。
他直接用手指掐灭了最后一支烟,却感觉不到疼。胃部的绞痛也早已麻木。
他应该对她好的。
这个念头在浓稠的黑暗中挣扎。至少……至少在她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上。那是她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是她本该拥有却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庆典。
段铭想象着那个场景,灯火辉煌,宾客云集。他应该牵着她的手,走到众人面前,向所有人宣布:“这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