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炸开一声凄厉的呼喊:“姐姐——!”
是沈清仪。她踉跄着赶来,头发凌乱,妆容早被泪水晕花。
她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那具毫无生息的、穿着湿透的白裙的身体,以及跪在旁边,失魂落魄、衣服还干干爽爽的段铭。
沈清仪身体晃了晃,仿佛无法承受眼前这骇人的景象。
下一秒,她眼中迸发出蚀骨的恨意和悲痛,猛地冲上前——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段铭的脸上!
“段铭!”沈清仪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死死揪住段铭的衣领,泪如雨下:“你就在她旁边!你为什么不救她?!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没有救她?!你硬生生拖了那么久!!”
他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不会游泳,想说在那种情况下找来专业人士是最好的选择。
可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由,在沈清澜冰冷的尸体面前,在沈清仪这记包含着怨恨的耳光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且罪孽深重。
他就这样任由沈清仪撕扯着,质问着。
……
烟灰簌簌落下,烫在他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他才猛地回神。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像一小座灰白的坟。
段铭又点燃了一支,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隐忍着痛苦的脸。
沈禾。
那张与沈清澜太过相似的脸,此刻不再是恍惚的慰藉,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时时刻刻凌迟着他。
他无法面对她。
真的无法面对。
每一次看到她,就像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镜子里,是亡妻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仿佛在问:“段铭,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吗?这就是我们女儿应有的样子吗?”
沈禾就是活着的罪证。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当年所有错误的终极审判。她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提醒他,那个因他疏忽而走失的孩子,那个因他逃避而绝望投海的妻子……所有悲剧的源头,都指向他。
而他,甚至没有勇气承受这份审判。
所以,他怕。
他的怕比爱要多得多。
他害怕见到沈禾,害怕那双清澈眼睛里的探究与渴望,害怕从她口中听到关于过去二十多年生活的只言片语。
他宁愿芽芽永远活在模糊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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