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禾赶紧别过脸,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沈清仪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羊绒披肩带着淡淡的檀香。
“你妈妈最喜欢你了。”沈清仪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她总说希望你像芦苇,风再大也折不断……”
芦苇?边禾笑了一下,过去的二十年她倒像石缝里的野草,靠着点雨水就疯长。
工作人员将新的证件递过来时,沈禾指尖落上去,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沈禾”那两个字。
打印的墨迹早就干了,却像烙铁似的,烫得她指尖发麻。
沈禾。
她低头盯着那两个字,嘴唇无意识地动着,一遍遍地默念。胸腔里像是揣了团暖烘烘的东西,正一点点化开那些积了二十多年的冰碴。
不再是边禾了。
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吃饭时永远坐在最角落的边禾;那个被边棠故意锁在阁楼,听着楼下欢声笑语到天亮的边禾;那个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被灌下不知名的药,只能咬着床单发抖的边禾……该留在过去了。
她是沈禾,是照片里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人的女儿,是小姨捧在手心怕摔了的芽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眶就热了。
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证件,指腹反复蹭过“沈”字的笔画。
原来被人期待着出生,是这种感觉——像久旱的地突然被一场大雨浇透了,连带着那些扎在心底的不安,都好像松动了些。
以前在边家,她总偷偷猜自己是被扔掉的。
林霞骂她“野种”时,边向成看她的眼神像看垃圾时,还有边棠居高临下的欺凌与捉弄,都让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蜷缩起来,恐惧地猜想——自己是不是被亲生父母厌弃的、故意丢掉的?
她的出生,是不是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一场不被任何人期待和欢迎的意外?这种念头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着,让她一动就痛。
可现在,她知道了。她有妈妈,那个照片里温柔美丽的女人,曾满怀爱意地孕育了她;她有小姨,小姨提起姐姐和她时,眼中是那样深切真挚的疼惜与怀念。
她们都曾那样热切地盼望着她的到来。她不是多余的,不是被厌弃的孩子!
至于爸爸……段铭。那个威严、冷硬、让她一度畏惧的男人。他对亡妻沈清澜和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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