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不睡觉。”
那老匠人看着看着,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次日清晨,都不用审,他自己去京兆尹门口敲了鸣冤鼓,把那一批剩下的毒蜡全交了出来。
七日后,青鸾递给我一封来自边关的家书。
信封的封口处,不再是那一成不变的火漆,而是盖着一个用萝卜刻出来的简易印章,依稀能看出是个麒麟的模样。
“铁骑营的弟兄们都传疯了。”青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现在往家里寄东西,不盖个‘安灶封’,都觉得不踏实。甚至有新兵蛋子,把娘老子寄来的咸菜坛子上也贴了这个,说是……吃了不闹肚子。”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夜深人静时,萧凛回了府。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是处理了一整天的军务。
他走进书房,正要伸手去拿冷茶,动作却突然顿住。
那张堆满杀伐决断公文的案头上,赫然放着一只粗陶的大海碗。
碗里是一碗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碗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你管天下刀兵,我管你胃里温凉。”
萧凛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
我正倚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擦拭干净的赤铜麒麟印,冲他扬了扬下巴。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那抹弧度越来越深。
他端起那碗粥,并没有急着喝。
而是拿过我手里的那枚印,就着碗边残留的一点温热,轻轻在碗沿上按了一下。
没有印泥,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如同月牙般的压痕。
就像是一场关于生死的战争,终于在这一刻,归顺于这充满烟火气的饭桌之上。
日子仿佛终于有了奔头。
然而,这世间的事,向来是福无双至。
就在灶火渐旺、所有人都以为能过个安生年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却撕裂了这难得的温存。
“救命啊!杀人了!”
那声音不是来自街头,而是来自城西那条专门给产妇留的“喜巷”。
秋月几乎是撞开了我的房门,脸色煞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夫人!出大事了!喜婆……喜婆不见了!那产妇……那产妇还在床上流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