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捧着一本散发着墨香的《长安安民录》。
我跪在殿中,面对着御座上神色莫测的天子。
“沈氏,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抬头,只是翻开了手中的书,翻到其中一页,双手高高举起。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井边儿童排队取水图”,旁边朱笔小字批注:“源头清,则百病消。”
“陛下,”我平静地开口,“陛下所惧者,是臣妇僭越。可城中百姓所盼者,是一条活路。”
我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他:“若您不信这本书,不妨问问您身后的太医院院判——他们可会这上面所写的‘三步消瘴法’?可懂这画中暗藏的‘隔断传播之理’?”
满殿死寂。
我身后,一众太医面面相觑,汗如雨下,竟无一人能答。
皇帝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下令将我拖出去。
最终,他却走下御座,亲自从我手中取过那本《安民录》,将它重重地放置在了自己的龙案之首。
“明日,”他一字一句,声音传遍大殿,“将其列为京畿六坊蒙学必修课。”
轰隆——!
窗外,一道春雷毫无预兆地炸响,仿佛在为这部由废诏化成的新律,举行一场盛大的加冕礼。
我终于长舒一口气,走出养心殿时,只觉阳光刺眼。
胜利来得如此彻底,却又如此惊险。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红墙黄瓦深处的东宫方向。
太子因这本书得救,皇帝因此书而退让,它成了我的护身符,也成了我插向宫闱深处的一把利刃。
但我知道,当一束光照进了宫中最阴暗的角落时,它不仅仅是驱散了黑暗。
它还会,投下更多、更诡谲、更致命的新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