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震,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我。
我引她至桂树下,将那剪下的红绳,系在一盏新燃的莲花灯上。
就在千百盏灯火齐齐升空的瞬间,皇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抬手摘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任凭一头青丝混杂着些许银白,如瀑般散落。
她倚着粗糙的树干坐下,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哭泣的孩子,一个终于敢于伤心的母亲。
也就在那一刻,远处高耸的宫墙之上,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灯影悄然浮现,微弱,却坚定。
那光影的形状,宛如一只正欲展翅的雏鸟,只闪了一下,便隐入无边夜色。
皇后走了,带着一身的月色和露水,也带走了那把小锁。
而那把沉重的“承恩锁”,依旧留在我的案头。
我看着满树摇曳的红绳,每一根丝线,都缠绕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一声压抑许久的叹息。
皇后的心结,只是这万千心结中,被看见了的一个。
而那些看不见的,被遗忘的,沉没在时间长河里的呢?
这些三年来,书院收集的匿名纸笺,那些被系上又解下的红绳,它们不仅仅是心事。
它们是一滴滴泪痕,是一个个灵魂挣扎过的证据。
我忽然觉得,将它们仅仅视为需要“解开”的结,是远远不够的。
它们需要被看见,被倾听,被归类,甚至……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