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张。
最顶上三个字,映入眼帘。
《放妾书》。
纸张从她指间飘落,无声坠地。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简泊远,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老爷这是何意?”
她心中其实有了猜测。
简泊远已将能藏的东西都藏了,能送的人,也送出去了。
除了最小的庶子,连嫡长孙也被他暗中送往南边。
这是他能为简家留下的最后血脉。
至于女儿,嫁出去的,他管不了。
未出阁的,他顾不上了。
他对子女并非无情,只是那份情,终究抵不过对“香火”“血脉”的执念。
在生死关头,他能豁出一切去保的,唯有儿孙。
原本,他没打算写这封放妾书。
可枯坐那半日,眼前翻来覆去,全是阮昔的脸。
初见时惊得心动,承欢时娇媚含情的眼,哭泣时梨花带雨的脆弱,还有那日跪在他脚边,额间磕出红痕却执意请罪的决绝。
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陪他入狱。
更舍不得让她陪他赴死。
“这封《放妾书》,你收好。”
简泊远终于看向她,眼底布满血丝,却竭力挤出一丝笑。
“老爷我不日就会大祸临头,这东西,能帮你脱身。”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欢儿,我托付给时卿。那人承过我简家的恩,我唯有赌他一个良心。”
若那阮时卿没有良心,他也没有半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