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此等血海深仇,岂是当场受理便能解决的?我若立刻为他申冤,无异于打草惊蛇。吴质、孙宏必会警觉,燕凤那边也会收到风声。”
他抬眼看向毛秋晴,眸光深邃:
“秋晴,你还记得临行之前,阳平公授予我的捕盗秘诀么?”
毛秋晴一怔,随即恍然:
“密与速。”
“正是。”
王曜颔首:“如今敌暗我明,新安形势错综复杂,县衙之内未必干净,驻防的丁零兵更可能与匪勾结。此时若贸然动作,非但不能为那杨晖申冤,反而可能将他置于死地。”
他手指轻叩榻沿:“我故意当众斥退他,是做给吴质、孙宏看的。但杨晖此人,我们必须暗中接触。他熟知本地情势,又与燕凤有血仇,正是可用之人。”
毛秋晴神色稍霁,走近几步,在对面胡床上坐下: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王曜沉吟道:“明日你与虎子分头行事。你去兵营,以操练为名,将那三百县兵的兵权收拢到手中,有你们带来的百骑压阵,料来无人敢有异议。虎子则去那杨家庄,秘密将那杨晖唤来......”
“那你呢?”毛秋晴问。
“我自然要当好这个‘纨绔县令’。”
王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升堂理政,翻阅文书,再时不时召吴质、孙宏来问些无关紧要的事,让他们觉得我不过是个耽于享乐、不堪政务的公子哥儿。”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暗地里,我们要尽快摸清新安各方势力的底细。燕凤匪众盘踞硖石堡,具体地形、人数、装备,需设法探查。翟斌所率丁零兵驻扎北郊,他们与县衙、与匪众究竟有何勾连,也要查清。还有那个郭通.......”
“贼曹掾郭通?”
毛秋晴眸光一闪:
“此人今日态度恭顺,行事利落,但眼神活络,不似寻常胥吏。”
王曜点头:“韩里正提到他时语气微妙,说李家庄庄主李晟曾偷偷找过郭贼曹。此人或可争取,或需防备,需谨慎试探。”
二人又低声商议片刻,窗外更鼓声起,已是戌时三刻。
毛秋晴起身道:“时辰不早,你今日饮了不少酒,早些歇息吧。”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秋晴。”王曜忽然唤住她。
毛秋晴停步,侧身回望。
王曜看着她清冷的侧影,烛光在她鸦青色的发髻上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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