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鬼、心怀怨恨的李晟、态度微妙的郭贼曹……
新安的局势如同一团乱麻。
他回想起离京前阳平公苻融的叮嘱:
“新安虽小,然地处要冲,连接关中与河南,胡汉杂处,民风彪悍。燕凤、翟斌皆非善与之辈,县衙之内,恐亦非铁板一块。子卿此去,当以抚民为本,剿抚并用,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
如今亲临其境,方知“徐徐图之”四字之重。
“睡不着?”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是邻铺的毛秋晴。
“嗯。”王曜应了一声。
“情形比预想的更糟。”
“意料之中。”
毛秋晴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这边,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苻晖将你调来此地,本就没安好心,你待如何?”
王曜沉吟道:“捕盗,首重‘密’、‘速’二字。我等初来乍到,敌暗我明,‘密’字尤为重要。明日一早,我等继续扮作行商,往县城方向慢行,沿途再探听些消息,待入城后,再做打算。”
“可以。”毛秋晴言简意赅。
“只是委屈你了,秋晴。”王曜轻声道。
让她这般出身、这般武艺的女子,窝在这等陋室,陪他涉险,心中不免有些歉疚。
黑暗中,毛秋晴似乎轻笑了一声,极淡,几乎听不真切:
“蜀中血火你都陪我闯过来了,何惧这区区村落,睡吧,明日还需赶路。”说罢,便不再言语。
王曜心中微暖,也不再说话,闭目养神,而后沉沉睡去。
……
翌日午时,新安县城,县衙后堂。
县丞吴质与主簿孙宏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有一壶酒,几碟简单的下酒菜,一碟盐渍的豆鼓,一碟干切的羊肉,还有一碟时新的荠菜。
吴质年约四旬,面容白净,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着寻常的青色细麻襕衫,头戴介帻,看起来像个温和儒雅的文士。
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浊酒,小口啜饮着。
孙宏则不到三十,面色微黑,嘴唇略薄,眼神带着一丝焦躁。
他穿着绛色吏员常服,头发有些蓬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语气愤愤:
“吴兄!你说这算什么事?冯县令那个窝囊废总算滚蛋了,按资历,按能力,这县令之位本该由你来接任!朝廷倒好,反而派下来一个什么……王曜?听说是太学出来的雏儿,哼,乳臭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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