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为之赤……这胜与败、荣与辱之转换,岂非正如这晴雨骤变,令人措手不及,徒呼奈何?”
他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与忧思,目光再次投向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幕,声音低沉下去:
“而这雨势虽疾,终究有停歇之时。只是不知,雨过天晴之后,是被涤荡一新的朗朗乾坤,还是……满目疮痍,泥泞难行?国运如天时,阴晴难料,着实令人……心生惕厉。”
苻宝凝神静听,王曜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扉上。
她自幼长于宫闱,虽得父兄宠爱,亦读诗书,知晓世事,然则听到的多是捷报祥瑞,感受到的多是帝国蒸蒸日上的气象。
即便偶有败绩,如淮南之讯,传入她耳中时,也已被层层修饰,淡化了那份惨烈与危机。
此刻,王曜毫不避讳,以天时喻国势,直言盛衰转换之迅疾、战败后果之沉重,那份赤诚的忧虑与深刻的洞察,如同将这水榭之外的狂风暴雨,直接引入了她的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她忽然想起上午崇贤馆内,朱序那番掷地有声、近乎指责的狂悖之言,而王曜,这位曾在同样场合挺身而出、力辩华夷、深得父王赞赏的俊杰,当时却选择了沉默。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她脱口而出,美眸中充满了恍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明澈:
“所以……上午在崇贤馆,朱尚书那般激烈陈词,直指父王……直指国策之失,你……你才没有像徐郎君那样出言反驳?你并非无言以对,亦非认同其全部观点,而是……而是觉得,他所言虽逆耳,其中却不无道理,甚至……甚至希望借此警醒,让父王……让朝廷能正视这‘骤雨’之后的隐患?”
问出此话,她心中亦是一阵紧张,纤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裾,光滑的锦缎在她掌心揉出细微的褶皱。
她深知此言近乎窥探朝臣心迹,甚至隐含对父王决策的质疑,实非她一个公主所宜言。
王曜闻言,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转回头,深深看了苻宝一眼。
眼前这位公主,不仅容貌清丽,心思之敏锐,见识之通透,更远超他的想象。
她竟能从他对天气的感慨,瞬间联系到朝堂之上的微妙态势,并精准地触及了他当时复杂心境的一角。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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