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务实学子的心声。
习凿齿听罢,微微一笑:
“薛生之问,亦切时务。庞德公、司马德操之辈,处乱世而守其志,修身砺行,教化乡里,其德馨远播,使一方士民知廉耻、慕德行,此非益乎?昔孔子赞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隐逸之士,或待时而动,或守道以存文明于乱世,其功在潜移默化,未必在朝堂显赫之间。且夫,出世入世,各有其道,岂能一概而论?”
薛辩若有所思,喃喃道:
“守道以存文明于乱世……”
随即恍然,想起自家宗族莫不就是如此?遂再拜而退。
紧接着,又有一名年纪稍轻、穿着簇新青罗襕衫的学子起身,似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他声音尚带稚气,问道:
“学生扶风马济,敢问习公,南学与北学,譬如经义阐释,可有殊异?我辈北人,当如何取法乎?”
习凿齿闻此问,神色间微露感慨,他环视这庄严肃穆的崇贤馆,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年轻面孔,缓缓道:
“老夫自南入北,初亦以为关西乃戎马之地,或轻文教。然自觐见天王,聆其言论,观其举措,乃至今日入此太学,见诸生勤勉,博士尽责,方知昔日之见,不免狭隘。北学笃实,尤重章句训诂,根基扎实;南学清通,喜谈玄理,擅名理辨析。二者各有所长,本无高下。若能兼收并蓄,取北学之笃实为根基,采南学之清通以发皇,则学问之道,可臻大成。诸生身处太学,得聆北方大儒教诲,已是幸事,若能博观约取,不存南北畛域之见,他日成就,未可限量也。”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不仅解答了马济之问,更流露出对北朝文教发展的惊讶与认可。
他原以为氐秦立国,不过恃强凌弱,未必真重文治,然而苻坚本人汉学修养深厚,太学规模严整,学子求学之心恳切,秩序井然,与江左侨姓高门子弟之清谈浮华相较,别有一种朴实刚健之气。
此情此景,令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禁侧首与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释道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惊讶,有感慨,亦有对文化传承不择地而生的欣慰。
释道安适时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习公所言甚是。佛法东传,亦不分南北,唯契理契机而已。众生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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