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爵。
田敢起身,还礼抱拳:
“王郎君,将军常赞郎君见识不凡。家室既立,根基乃固,望郎君前程似锦,他日疆场或庙堂,再建新功!”说罢,亦痛饮一爵。
最后,王曜目光落在帕沙身上,见他身着簇新胡袍,双手因紧张而紧紧攥着膝上布料,心中顿生无限感慨。
他上前一步,执起帕沙粗糙双手,声音微颤:
“帕沙大叔,去岁初春,若非您与阿伊莎仗义相救,施以回春妙手,王曜早已是南郊乱葬岗一具枯骨。此恩此德,重于泰山。今日您能来,如同曜之长辈亲临,请受曜一拜!”说着,便要躬身。
帕沙慌得急忙站起,双手乱摇,生硬的官话夹杂着浓重胡音:
“使不得!使不得!子.......王郎君是贵人,又是太学生,将来要做大官的!我们小民……小民只是碰巧,碰巧……郎君不嫌弃我们胡人,肯请我们来吃酒,大叔……大叔已是万分高兴!”
语无伦次,眼中却已泛起浑浊泪光。
敬酒一周,王曜已连饮十数爵,虽皆是浅酌,然酒意混杂着澎湃心潮,渐渐上涌。
他返回主位,环视满院宾朋:
杨定、吕绍仍在与徐嵩、尹纬、胡空、邵安民、韩范等人高声谈笑,纵论古今,胡空虽面色仍显苍白,然笑容真切;
柳筠儿正与苻笙低声私语,目光不时扫过院内;
阿伊莎已坐回席间,侧耳听着胡空妻女说话,脸上强撑的笑容掩不住眼底空茫;
卢壶、裴元略、田敢则与王伍、李虎、王铁等人交谈,询问乡间农事、猎虎细节;
母亲陈氏则立于廊下,指挥仆妇添酒,目光却始终不离自己与璇儿,那佝偻的背影、鬓边早生的华发,在喧闹红烛映照下,格外刺目。
往昔种种,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
桃峪村青山绿水,母亲灯下纺织,供他读书;只身赴长安,沿途饿殍,官道险遇;龟兹春内,死里逃生,阿伊莎彻夜守护;太学门前,寒士受辱,同窗初识;
崇贤馆激辩,羽林授勋,籍田农课;南山猎虎,华阴破案,疏勒阁风雪,直至终南诡梦,董府水榭惊澜,太学东门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岳丈”……
乱世浮沉,命如飘萍,他一个弘农寒门学子,竟能得太学深造,得遇诸多良师益友,得更得红颜垂青,缔结连理……
这其中,有多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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