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阴云般覆上心头。
连年征战,国力虚耗,民生疲敝,此乃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纵得一城一地之胜,若不能从根本上休养生息,固本培元,只怕这胜利的基石亦不稳固。
念及此,那刚刚松快些许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沉郁。
个人的婚约、未卜的仕途,在此家国大势面前,似乎都显得渺小起来,暂时驱散了那萦绕不散的烦恼,却也带来了更为宏阔的忧思。
他不再停留,抬手召来一辆牛车,吩咐车夫往南郊太学方向行去。
车厢摇晃,他闭目凝神,将今日董府之事、襄阳捷报、淮南蜀地之患,一一在脑中梳理,只觉得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
暮色四合,董府内已是灯火初上。晚膳各自用过,董璇儿因怀有身孕,如今都是在自己院落的小厅单独用的饭食,虽皆是精细易克化之物,她却胃口缺缺,只略动了几筷便命人撤下。
董迈与秦氏、幼子董峯则在另一处厢房用膳,席间董迈面色沉静,不似日间那般怒色盈面,秦氏觑着他脸色,小心布菜,也不敢多言,唯有董峯浑然不觉,兀自吃得香甜。
膳毕,董迈换了身深蓝色团花暗纹的居家常服,未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踱步往董璇儿所居的“漱玉轩”而来。
院内几株晚梅尚未谢尽,在渐浓的夜色里散发着幽幽冷香。
阁内,董璇儿正半倚在窗下一张铺设着厚厚茵褥的软榻胡床上,碧螺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主仆二人低声说着体己话。
“小姐,今日总算是有惊无险。”
碧螺声音里带着庆幸。
“王郎君那般担当,老爷看来也是默许了,您这心事,总算能放下了。”
董璇儿抚着小腹,脸上微热,叹道:
“虽是如此,终究是……唉。”
她语声渐低,带着一丝羞惭。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碧螺机警地起身,见是董迈进来,忙敛衽行礼:
“老爷。”
董璇儿也欲起身相迎,董迈已快步上前,伸手虚按,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你身子重,莫要妄动,就这般靠着罢。”
说着,自顾自在那软榻旁另一张铺着狼皮褥子的胡床上坐下,亦是放松地半倚着,姿态踞坐,透着一家之主的随意。
碧螺见状,心知老爷必有话要与小姐单独说,连忙奉上新沏的温茶,便悄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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