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扉轻轻掩上。
阁内一时静默,只闻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董迈的目光落在女儿仍有些微红肿的左颊上,沉默片刻,方开口,声音低沉:
“脸上……还疼么?可怨为父今日手重?”
董璇儿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轻声道:
“是女儿不省心,让爹爹失望了,女儿不敢有怨。”
她语带哽咽:
“只是……只是累得爹爹和娘为女儿操心至此,女儿心中实在难安。”
董迈听着女儿这番言语,再见她这般情状,心中那点因日间被王曜顶撞而残存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化作一声长叹:
“唉……为父也是一时气急。你自幼便是有主意的,性子也强,为父与你母亲,何尝不是盼着你有个好归宿?只是这……这事关名节,终究是行差踏错,所幸那王曜虽性子执拗了些……还算是个有担当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柔和。
“如今既已说定,你便安心在府中将养,勿要再胡思乱想,一切有为父为你做主。”
“女儿晓得了,多谢爹爹。”
董璇儿抬起泪眼,望着父亲,眼中充满了感激。
父女之间那层因白日风波而产生的隔阂,在这寥寥数语间,便已冰释大半,一种历经风波后的温情悄然弥漫开来。
董迈见女儿情绪平稳,便寻些闲话来说,以期进一步宽慰她。
他呷了口茶,他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听闻去岁上林苑天王寿诞,那王曜曾即席赋诗,深得陛下赏识?你当时也在场,可知其详?”
提到此事,董璇儿眼中顿时有了光彩,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微微直起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回爹爹,女儿亲眼所见。当时群臣献宝赋诗,多是颂圣之词,唯有子卿他,其诗以‘但求烽燧息,长此乐虞唐’作结,祈愿天下安宁,百姓安居,立意高远,超脱俗流。陛下闻之,击节赞赏,当众褒奖,称其有古仁人之风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他交往的同窗,如杨定乃是博平侯爱侄、安邑公主驸马,吕绍是破虏将军吕光之子,徐嵩亦是右将军徐成亲侄,皆是将门虎子,家世显赫。便是那性情冷峭的尹纬,亦非常人。他们皆与子卿相交莫逆,足见子卿气度才识,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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