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稿,轻轻摩挲。
“这是苻某近日所著《苻子》数卷,本想请他指点一二,奈何王命在身,这‘说客’的差事,着实难为。”
这时,邻桌一位身着葛巾野服、面容清癯的老者忽然转过身,拱手问道:
“敢问阁下所言,可是那位著有《拾遗记》的王嘉王子年?”
苻朗看向那老者,见其气度不凡,遂还礼道:
“正是,老先生也知王子年大名?”
老者抚须叹道:
“王子年之名,山野之人多有所闻,其文章瑰丽,想象奇诡,堪称一代奇才。只是听闻他近年愈发孤僻,等闲不见外客,乐安男欲请他出山,恐非易事。”
旁边另一桌几个看似游学的士子也纷纷附和,议论起王嘉的轶事与其著作的玄妙,一时间二楼其他旅客也被吸引,加入了关于隐士、玄学、文章的讨论中,气氛愈发活跃。
有人高谈阔论,有人静听沉思,这山野客舍的二楼,竟仿佛成了一个小小的清谈场所。
王曜听着众人议论,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王嘉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能拒绝天王屡次征召,甘于山林清苦,其志节当属可敬。
他不禁联想到自身处境,太学纷扰,情丝纠缠,前路迷茫,或许唯有这等超然物外之心,方能得真正安宁?然则他胸怀济世之志,又岂能真正避世独善?
杨定对玄谈兴趣不大,转而问苻朗:
“元达兄,听闻前番北海公(苻重)谋逆之事,最终竟只是削爵思过?此事在军中议论颇多,都说陛下……未免太过宽仁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但席间诸人皆能听见。
苻朗闻言,笑容微敛,瞥了一眼窗外夜色,淡淡道:
“天家之事,非臣下可妄议,陛下仁德,念及宗室亲情,网开一面,亦是常情。”
他显然不欲多谈此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起王曜等人太学近况,以及淮南战事的传闻。
吕绍立刻来了精神,将他从父亲吕光那里听来的、关于彭城、下邳战事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虽多有不实之处,倒也引得众人侧耳。
尹纬偶尔插言一两句,点出吕绍话语中的谬误,或对局势做出更冷静的判断,往往一针见血,令苻朗也不禁多看他几眼。
徐嵩则更关心民生,提及关中今冬酷寒,恐有冻馁之忧,与苻朗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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