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几位曹吏,包括法曹掾史、贼曹掾史,皆面露难色,大气不敢出。
“慕容五官。”
苻登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沉寂,带着一如既往的强硬。
“何必在此等微末小事上纠缠不休?区区光福里一个仓廪失火,烧了些许陈粮,仓吏周茂已具结画押,言明乃天干物燥,风助火势所致。卷宗、证词、现场勘验记录一应俱全,合乎程序。依本官看,当速速归档结案,上报朝廷,以免节外生枝,徒耗人力物力。”
他拿起案上一份卷宗,在空中虚点一下:
“眼下淮南战事方兴,襄樊亦未尘埃落定,京师内外的维稳、粮秣转运、民夫征调,哪一桩不是燃眉之急?你我身为京畿官吏,当以大局为重,岂能因这三百石粮米的区区小案,延误了军国大事?”
慕容农今日未着戎装,换了一身青色的京兆尹五官掾官服,虽少了些战场上的英武,却多了几分属吏的沉静。
他并未因苻登的咄咄逼人而显慌乱,目光依旧专注地停留在自己面前那份更为详尽的现场记录副本上,闻言缓缓抬起头,灯火映照下,其眸色深邃,带着鲜卑人特有的浅褐光泽。
“苻县君。”
慕容农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非是农有意拖延,实乃此案颇有蹊跷之处,若草率结案,恐有负圣上委任、京兆尹托付之责,亦恐令真凶逍遥法外,损及朝廷法度威严。”
“蹊跷?”
苻登嗤笑一声,身子前倾,目光锐利。
“有何蹊跷?前夜西北风大作,火星溅入粮堆,引发自燃,仓吏周茂及众役夫众口一词,现场痕迹亦与风势走向大致吻合。莫非阁下以为,那周茂有胆量欺瞒官府,伪造现场不成?他不过一区区仓吏,何来此等泼天大胆?”
慕容农将面前记录轻轻推前少许,指尖点在其中几行字上:
“县君请看,你们县衙初步勘验,火场之中,焚毁最烈者,并非临近大门、当风口的粮囤,反而是背靠南墙、处于上风位的几处粮堆,其焦炭化深度竟达三尺有余,此为一疑。”
他又指向另一处:
“再者,守仓役夫何某证言,曾隐约见南墙根底有异样火光窜起,非是自上而下蔓延。而大门附近粮囤,虽表层碳化,内里却多有保全。若依常理,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大门处当为火头最先抵达、焚烧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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