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一回头,就会彻底疯掉。
锅里的热油刺啦作响,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他却感觉不到疼。
院子里死一样的寂静,连孩子们的哭闹声都消失了。只有那道红色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赴死般的气息,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院门口,负责登记礼金的三大爷阎埠贵,正低头用他那支舍不得用的英雄钢笔,在一个小本本上记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壹大爷家,暖壶一个……贰大爷家,脸盆一对……”
就在他算计着这对脸盆能值几毛钱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红。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啪嗒。”
钢笔掉在了桌上,又滚了下来,笔尖朝下,正好戳在他那条为了今天特意换上的干净裤子上。一团蓝黑色的墨迹,迅速晕开,像一朵丑陋的霉斑。
“我的裤子!我的墨水!”
三大爷心里惨叫一声,也顾不上形象了,抓起袖子就去擦,结果越擦那墨迹越大,他心疼得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这动静,却没能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院子中央。
那些隔着窗户、躲在门帘后头看热闹的街坊,全都忘了言语,有人手里的瓜子掉了,有人嘴里的茶水忘了咽,全都屏住了呼吸。
秦淮茹无视了这一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宽厚又僵硬的背影。
她停下脚步,离他三步远。
“柱子,时辰快到了。”
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何雨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将手里的炒勺重重地往灶台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他没说话,沉默地解下腰间那条沾满油污的围裙,随手扔在一旁。围裙下,是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那是他压箱底最好的衣服。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和那一身烈火般红衣的秦淮茹对上的瞬间,他眼里的那点挣扎、那点愤怒、那点不甘,全都碎了,散了,最后沉寂下去,变成了一片死灰。
真好看啊。
秦淮茹这辈子,就没这么好看过。
好看得,让他觉得陌生,让他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走吧。”
他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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