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经贸为无形之锁链,不费一兵一卒而收抚远之效,岂非深得‘伐谋’‘伐交’之精髓?较之古之会盟,徒以言辞折服戎狄,其策更显深远。”
他此论跳出经学框架,引入兵家思想,令人耳目一新。
座中学子闻言,多有交头接耳者,显是被韩范之论所动。
徐嵩沉吟片刻,亦起身发言,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润:
“韩兄之论,高屋建瓴,嵩受教。然嵩思之,《尚书》有云‘明王慎德,四夷咸宾’。舞阳公主之策,其根本仍在‘慎德’二字。连年征伐,东南未平,若再启西域战端,必致民生愈艰,此非‘慎德’也。公主洞察民力之疲,国用之艰,故不行勉强之事,此乃仁者之心。而定立规制,使远人有章可循,商旅有道可行,亦是‘怀诸侯则天下畏之’之实践。其策虽新,其理则古,核心仍是儒家仁政爱民、慎用兵戈之道。”
他始终将落脚点归于儒家根本,强调民生与德政。
刘祥博士听罢徐嵩之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抚须道:
“元高能由权谋之术回归仁政之本,善哉。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然时移世易,徒守古礼不足以应万变,如韩生所言,需兼收并蓄。而权生、徐生所论,亦各有其理。诸生当知,圣贤之道,并非僵化条文,贵在通权达变,心存仁恕,方能如舞阳公主般,于纷繁国事中寻得中正之道。”
王曜跪坐于后排,静听诸生议论与博士点评,心湖微澜,却并未起身参与。
他回想起昨日慕容农所言苻登急于结案、以“大局”相压之事,再思及方才韩范、权宣褒所论之权术与礼制,心中暗道:
“权宣褒见其礼,韩范见其谋,元高见其仁,皆有所得。然公主之策,恐非仅止于此。分贡市之举,既可安抚西域,亦能借此整顿商路,增辟税源,或可稍纾朝廷用度之窘。此乃一举数得,其务实之处,远超空言礼乐。刘博士‘通权达变’四字,可谓点睛。”
他又念及自身,前番季考,祭酒王欢刻意将其名次压至第五,虽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然其中刻意打磨、抑其锋芒之意,他已隐隐感知。
此刻若再于堂上高论,纵能语惊四座,恐亦非智者所为。
想至此,他便愈发沉静,只将诸生言论与自身思索引为镜鉴,内省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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