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碎,群雄乘虚。此痛史殷鉴,当使尔辈知何为万不可为!身为读书种子,尔等所承,非止经籍纸墨,更是社稷重托!若他日立身庙堂,或躬耕桑梓,皆不可忘一己之责。务须心存浩然,目存经纬,脚踏实地,不可再蹈彼辈空耗国力、罔顾生民之覆辙!”
天子之音,此刻竟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带着一种深沉的家国忧思与殷切嘱咐:
“朕望尔等,勿惑于虚名浮利,勿畏于艰难险阻。今日在太学所读每卷经书,所研每项农桑技艺,乃至同窗间每句良言切磋,皆为明日济世之舟楫!朕更望尔等,能常记籍田之畔泥土的微腥,渠埂之旁草木的生机,黎庶劳作时额间的汗珠——此乃社稷最真切的脉动!大秦新天,肇始乎此,其重振华夏衣冠、收揽四方人心之伟业,厚望就在尔等肩头!唯其务实,唯其怀仁,唯其不渝!诸生,勉之!勉之!”
余音袅袅,在殿梁椽柱间回荡,久久未绝。
诸生屏息,崇贤馆内落针可闻,唯余夕阳金晖流动。
王曜胸中滚烫,周虓那狂妄诘问后的激辩、渠田垄间老农黧黑的面庞、龟兹春中血色葡萄藤的印记……百感交集,沉甸甸压在心头,却也点燃了某种前所未有的炽热。
徐嵩垂眸静立,袍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知人安民”四字如星辰烙印。
吕绍额角汗珠未干,心头却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家法”之外更恢弘的责任。
尹纬虬髯微动,眼底光芒内蕴。杨定也终于收回了频频外望的目光,紧握的拳心不知何时已松开又攥紧。
苻坚长身而立,日光为他的轮廓镀上耀眼金边。他不再言语,只轻轻拂袖。
“散学!”
圣驾仪仗鱼贯而出,崇贤馆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光景。
方才的庄严肃穆,如投入石子的湖面,只余细微涟漪缓缓扩散,最终化为满堂喧嚣。
“子卿!子卿!你今日立此奇功,舌战周虓,壮我大秦国威,实乃我辈楷模!”
邵安民几个冯翊子弟最先围拢过来,面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敬佩,七嘴八舌,恨不得将满肚子夸赞倾泻而出。
“若非子卿兄,那南来狂徒怕是要将我太学奚落得一钱不值!痛快!真痛快!”
另一学子抚掌大笑。
吕绍也挤过来,方才被天子打趣的窘迫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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