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千里;徐嵩持论似砥,中正明达。此皆我大秦之璞玉,他日必成器用!心念如此,旋即转首示意卢壶:
“赐徐生绢五匹,以彰其识见之明。”
徐嵩躬身谢恩,仪态端方,眉宇间毫无得色,唯余沉静谦冲。
卢壶依言命仆役奉上绢帛,那光滑细密之物捧在徐嵩手中,更衬得其人谦和如玉。
苻坚稍作沉吟,目光重又落回徐嵩身上:
“卿之策论,不仅通达经义,更见施政之能。待‘明经’课业之后,亦当择机往长安令处历练观政,览民情吏治,再思其‘知人安民’之道,庶几学问不坠于空谈。”
“学生谨遵圣谕,敢不勉力!”
徐嵩再拜,心湖微澜,面上却依旧沉静。
日影悄然滑过殿内阔大的青砖地面,从一道斜刺的金光渐渐凝成几近直垂的光柱。
太学的钟磬之声复鸣,虽极尽悠扬庄肃,却也隐含着下学的宣告。
殿中气氛为之一缓,诸生或显期待,或露疲态。
苻坚缓缓起身,威仪天成的身影立在阶前,夕阳透过高窗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那双清亮而深邃的眸子,平静而肃然地扫过阶下每一张年轻的、尚且稚嫩的脸庞。
那是王曜的沉毅如铁,徐嵩的谦冲如玉,吕绍那虽忐忑却透着几分憨直的圆脸,乃至杨定那略显焦躁、目光频频飘向馆外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纳入他这位统治者的眼中。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蕴含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诸位,尔生于乱世之后,长于未竟之朝。此世道,烽烟未尽熄,疮痍犹在目。然我太学立此,非为养只通章句之腐儒,更非为豢钻营禄位之庸才!今日与周尚书一辩,王生引经据典,切中时弊,所谓‘华夷之辨,首重心而非肤貌’之言,乃至痛陈晋室自戕引来祸根之论,直如晨钟暮鼓!”
苻坚的目光在王曜身上落定片刻,随即又漾开至众人。
“其所恃者,非口舌之利,乃扎根沃壤、心怀苍生之实学根基!徐生论‘知人安民’,则更在阐明,为政之本,在于知人之明、安民之诚!”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敲打着每个人的心扉:
“八王之乱,自毁长城,非徒虚名之祸!司马诸王,身系九州安危,不思养民护国,反举倾国之力,行骨肉相残之事!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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