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痛心于天下分裂、兵连祸结。学生敢问,自永嘉以来,神州陆沉,烟尘漫卷,诸国并起,厮杀近八十载,其祸乱之根源,究竟何在?莫非仅如尚书郎所言,皆是戎狄窃据神器、夷狄乱华之过耶?”
周虓被逼到墙角,虽气势已馁,却犹自梗着脖子,厉声道:
“根源?根源岂非明摆着!正是匈奴刘渊、羯奴石勒等辈,狼子野心,悖逆天命,戎狄窃据神器,败坏纲常,方致礼崩乐坏,酿成今日之祸!此乃华夏之大不幸!”
他将一切归咎于胡族野心,语气虽厉,却透出一丝色厉内荏。
王曜闻言,轻轻摇头,叹息一声,那叹息中蕴含着沉重的历史感:
“尚书郎只见树木,未见森林。戎狄野心,固然是祸乱之引信,然真正点燃这滔天烈焰、使中原腹地化为屠场、予人可乘之机的,岂是他人?”
他目光如电,直刺周虓,声音陡然拔高,清越之音震彻殿宇:
“正是尔晋室自家之八王之乱!宗室操戈,自相残杀,司马氏诸王为争权夺利,引胡骑为助,纵虎入室,遂使匈奴、羯、鲜卑、羌各族枭雄,得以趁虚而入!先是成都王司马颖引匈奴刘渊为外援,兵败后,其部众星散,刘渊遂得以聚拢其势,自立于离石!继而东海王司马越与河间王司马颙争衡,战祸绵延,民生凋敝,州郡空虚,石勒等辈方得以啸聚山林,荼毒中原!晋室君臣,内不能睦宗亲,外不能御诸雄,为一家一姓之私利,耗尽中原元气,崩坏天下纲纪,致使北地苍生,陷于水火数十载!究其根本,这七八十年来血海滔天的真正祸源,岂非正在尔晋室君臣自身?!”
这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层层递进,将那段惨痛历史剖析得淋漓尽致。
王曜引据史实,直指西晋宗室内斗方是开启乱世之罪魁祸首。
馆内一片死寂,唯有他清朗的声音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坎上。
许多生于北地的学子想起祖辈流传的惨状,已是眼眶发红,对江东晋室更添几分怨愤。
周虓脸色彻底灰败,嘴唇哆嗦着,再也吐不出一个辩驳的字眼。
他自负江东名士,熟读经史,岂能不知“八王之乱”乃晋室永久的疮疤和原罪?
只是平日选择性忽视,此刻被王曜当着苻坚和秦国太学全体师生的面,赤裸裸地揭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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