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致中和’者,正乃达天地万物和谐共生之道也,非止于口说空论!夫‘致中和’之要,在《礼记·大学》‘修齐治平’之次第。民者,国之‘本’也!‘本’若不固,枝叶如何繁荣?‘本’若枯槁,疆场粮秣何以为继?强征暴敛,戕害民本,是掘根以求枝叶繁茂,何其谬哉!”
他目光清澈,话语直刺要害:
“‘国用孔亟’,正需上下一心。官府若能洞悉民艰,循天时地利,行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之‘仁政’,使百姓稍得喘息,秋获略有盈余,则人心附焉。百姓附,仓储渐丰,此乃藏富于民,民力自生之‘中和’也!反之,若贪吏横行于下,盘剥酷烈如鹰鹯;长吏唯命是图于上,视黎庶如草芥——此非‘中和’,实为上下失序,内外交煎!如此竭泽而渔,非但不能裕国,必致星火燎原。岂不闻《尚书·五子之歌》明训:‘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根基不稳,妄论征伐!”
句句直指苻晖逻辑核心,引《大学》《尚书》以证“恤民”实为固国之基,而非空谈,道理朴素而坚实。
苻晖被王曜一番“固本方可强兵”、“民安乃粮饷之源”的道理驳得气促。
他自负才识,今日却在论辩中被一个寒门少年反复抢占上风,句句点中要害,颜面尽失,那股源自天家血脉的骄矜之气早已被点燃成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