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的长老炉火自熄,夜读的书生油灯无风灭焰,连沉睡婴儿的啼哭都在这一瞬止住。
世界安静了一息。
然后,风起了。
带着焦香的南风穿过山谷,掠过城池,拂过庙堂与茅屋,最终盘旋于药园之上,轻轻落在那株新生的苗前。
小白花缓缓收回双手,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耗尽了力气。
她低头看着掌心,银辉已褪,只余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像一枚被风吹旧的印章。
唐小糖走上前,蹲下身,替她拢了拢被露水打湿的衣角,嗓音很轻:
“他真的......不再回来了?”
小白花抬头望她,眼瞳如初雪般澄净,却藏着整个世界的答案。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洞府方向。
那里,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一张破旧沙发静静漂浮,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孤舟。
沙发上,残留着一道尚未消散的压痕,边缘微微凹陷,仿佛主人刚刚起身。
半块焦得恰到好处的锅巴静静躺在扶手上,表面裂纹如龟甲,隐隐透出温润生机。
风,无声吹过。
压痕缓缓抚平,像是大地在呼吸。
锅巴表面忽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粒微不可察的种子从中滑落,随气流轻轻飘出洞府,穿过云层,越过山河,最终坠入人间某户人家灶膛的冷灰之中,悄然隐没。
风止,林静。
唯有新苗叶片轻轻一颤,像是在梦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